第四课

一个老者蹲在阳光里，从清早开始，他在这儿蹲了半天了。

此刻，他正清点这半天的收获，一张张皱巴巴的票子在他的膝盖上展平，然后，小心翼翼地叠好。他是来卖油果儿的。自从儿子娶了那个女人回来，在家里他日益显得碍手碍脚了。然而，他总得某一个生计。于是，他想出一个主意，每天到对面门里缆一篮油果儿，拿到这儿来卖。行人如潮，谁也不去注意他。

一天，她背着画夹子偶尔经过这儿，目光一下子被他吸引住了。她胸前别着枚好看的校徽。这些日子，她正未毕业作品犯愁。她走向他，向株小白杨：“老人家，我给您画张像，好吗？”

画像？他瞪起眼，脸绷得紧紧的。继而，他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，嘴角狡黠地咧了一下：“好吧，不过，这些油果儿你全买了。”

“嗯。”她应着。

“五毛一个，十个，拿五块吧！” 他转而一想，忽然想“敲”她几个。她踌躇了一会儿，掏出钱递过去。他犹豫了片刻，将五块钱捏在手里。

他往阳光里挪了挪，背靠着一截老树。她打开画夹子，用恬静、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。他让她看得浑身不自在，避开她的目光，朝远处看去。远处，有些迷蒙，一位年轻的父亲牵着他的儿子，一路上蹦过来。那顶小花帽真漂亮。他叹了口气，眼底闪过一丝温情，温情一瞬间便过去。

她合上画夹子，将十个油果儿留给老人。要了他的地址和姓名，她像一朵云漂走了。

两个月后，他收到她寄来的信，信中还有一张美术馆画展的参观券。

展览厅里，许多人围着一幅画，他也好奇地走了过去。画面上一个苍老寂寞的老人，蹲在一株老树下，老人的目光阴沉而悲哀，一缕阳光留恋地停在他的脸上，他的眼里透出一丝慈祥与温情。他和他对视着，他猛然间发现这个老人正是自己，他的脸徒然羞得绯红。半天，他将目光游移出这幅画，在一张小纸片上，他吃力地读到那两个字：“父亲”。

父亲，这熟悉而遥远的名字。有那么好几次，他的儿子儿媳带着孙子远远地经过时，儿子想走上前来，却让儿媳给拦住了。他看在眼里，痛苦地哽咽起来，浑浊的老泪像虫一样爬出眼眶……

好些日子过去了，美术馆前，有个老头总蹲在那儿，手里捏了把皱巴巴的票子，说是要给女儿的。

——胡德斌《画像》

这一篇文章，我看到差点掉泪。有点儿可怜老人的遭遇，同时也很透了那名儿子的懦弱与儿媳的不孝。

一个寂寞的老人，在烈热的阳光下赚那一点点的生计，从不被谁注意。可有一天，一名女学生却意外地发现了他，还帮他画像，并画出了他的落寞。他的画像在展览厅上备受瞩目，还有那幅画像的主题——父亲——让老人得到了少少的感动，还有很渴望的温暖。到最后还把女学生当作女儿般看待，在美术馆外等着她的出现。

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那么感性地同情了那名老人，虽然这只是一个故事。也许是因为作者的文笔够生动吧！

这一篇文章，的确留了很大的想象空间于读者。到底，到最后老人和女孩还有相遇吗？这个问题一直出现在我脑海里。其实我本身是很希望他们再次相遇的。

因为我喜欢happy ending。